大海啊齁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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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嘴角动了一下,冷漠地俯视他

受了窝囊气,常有找小哥帮忙摆平的念头。始终也没找过,究其原因,多半是胆小的缘故,剩下的原因大约就是囊中羞涩了。咱挣那几个臭钱敢洋相吗?不敢洋相就夹尾巴做人吧,小哥可没有白给你忙活的。最重要的前提是,老实巴交半辈子了,根本就不认识小哥,去哪找?

市场上耍无赖,马路上撒酒疯的下三滥可不是小哥。据说,青岛小哥行事低调,从不凌辱弱小;若见女人被欺,一定会对穷本事一万的爷们儿投去鄙视的眼神——妈的,你像个男人吗?

我想好了,鞠花这事就得小哥出面。

一千五,毛毛雨啊。有种的,你罚她一万五!

我的面前仿佛就坐着那方头方脑的家伙。我用百元大钞甩过他,是想让他斩断邪根,没想到这家伙小肚鸡肠,跟我较上劲了。

没钱的时候,不敢劳驾小哥,身价五百万了,请小哥出山还不是小菜一碟?

红宝马里,我坐后面,很舒服。开车的是小哥,副驾位置坐着的也是小哥。有小哥陪护,踏实。

小哥喜欢飙车。听着司机小哥娴熟的口哨音乐,享受着极速带来的快感,我就一个字——爽!

制衣公司的门口,宝马不肯熄火。司机小哥点了几下车笛,又歪出头去吹了一声婉转的口哨,电动门就开了。

很显然,门卫被驾驶室里的两个戴墨镜的黑衣小哥给镇住了。

宝马在办公楼前刚刚停稳,就见一人急急地迎出,是冯总。我磨磨牙,这次让你看看姓赵的是不是吃素的。

好像是不知所措的门卫向他报了信。

冯总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立于车前。坐着看他,觉得这伙计挺高大的,——哼哼,踩死你犹如踩只蚂蚁。

副驾小哥下车后给我开门。停顿片刻,我探身下车。

冯总一边说着“幸会”,一边伸出红润润的小手。我嘴角动了一下,冷漠地俯视他。他那个头只能用这种眼光对待。

悬在空气里的小手缩回去了。我没有去握住,是怀疑它有过在我老婆身上也许不老实的罪孽。

冯总虽无尴尬之色,却也露出了些许紧张。他当然明白我身后的两个冷面小哥绝不是陪着玩的。

“冯老板,哪里谈?”司机小哥语调阴冷。

“楼上请。”姓冯的洋装镇定,干涩的笑声虽有金属的磁性,却是那么尖利刺耳。

冯总把我们带入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为什么不进总经理室呢?我想他是怕科员窥探隐私。

冯总旋紧门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给赵老板沏壶好茶。”他欲开门,我一抬手,副驾小哥立马制止:“不必了。”

我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西一面,两位小哥分立左右。一个响指,司机小哥立即将一支香烟送到我嘴边,副驾小哥熟练地点火后,我吐出一团烟雾。

冯总似笑非笑。

我胳膊肘支在桌边,夹着烟卷的两根手指动了动。司机小哥马上发话:“冯老板,你坐对面吧。”

姓冯的落座后,我发现这场面很幽默,既像两国间的会晤,又像敌我双方的谈判,缺的是两面小旗,憾的是没有陪坐人员。

未等我开口,冯总先欠了欠身子:“我知道赵老板是为了鞠花的事……”

我凝神做沉思状,好像在想鞠花以外的事。二度登门烦了是吧?我贱,愿意来显摆,谁让你这破庙招惹我呢?“姓冯的,你也太黑了吧?你给我老婆多少工钱,竟敢罚她一千?不让她吃饭了?人家妹子节假日都给你卖命,糊了块破料子就让人吐血?”

“公司的规章制度是……”

“规章制度是你定的吧?”我用夹烟的手指敲击桌子,烟灰震落。

“罚款只是烟幕,哪会真罚鞠花啊?”冯总的五官东挪西移,有点找不准位置的感觉。

“我老婆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让她烟幕里脱身?妹子的血汗你还没榨干?”我怒目相向。

冯总露出无奈的样子:“这事都是管理科闹的,具体……”

“你少给我装蒜!”我将烟头摁灭,桌上留下转动的烧痕。“实话告诉你,我还真不是为了罚款这屁事来的。”

“那是……”冯总眼睛贼亮,好像看到了什么转机。

我骂了他拍了桌子。

姓冯的被骂被吓被辱,样子惨不忍睹。

“你给我六根清净点,如果我闻到鞠花身上有你的狐臊之气,小心我废了你!”桌子太宽,我点不到他的鼻尖儿。

冯总像被电击,噌地站起,欲争辩。

司机小哥从腋下拿出用报纸裹着的东西,硬邦邦,似半头砖。“我……!”小哥抓着的硬物并未出手,然而冯总却骇得机灵一闪。

报纸里裹着的是百元大钞。我交代小哥不可痛下狠手,震慑一下就行。

我抬抬下巴,副驾小哥从司机小哥手里接过半头砖,送到冯总面前。冯总像收到了一枚定时炸弹,吓得魂不附体。

我冷冷地一笑:“那是十万块钱。是我老婆在你这里的工钱。你一月开给她四千,要保密。”我起身,很无奈地撇下一句:“老婆贱,没办法。”

妈的,身价五百万的赵海竟养不住个在家洗衣做饭的老婆!也好,白天黑夜地守着家里哪那么多好话说?不吵吵才怪呢。让她干吧,我落个清净自在。你说她不傻?上把那是一沓子违约金,愣是没把她拉回来!这把又撂上一摞子,让她孙吧。也就是我赵海,换了别的男人,哼,想去吧!

酒店的包间里,我要了满满一桌子菜款待小哥。

两位小哥摘掉墨镜,将西服搭在椅背上。这会看他们,没一点冷血的味道,挺和善的。

司机小哥大眼,副驾小哥小眼。

“赵哥,太破费了。”大眼说。

“小事一桩,何必呢?”小眼附和道。

我爽朗一笑:“二位兄弟给足了面子,我太寒酸也不合适吧?算不上盛宴,略表寸心而已,来——”与两位小哥挨次碰杯,边说着“谢了”边将酒一饮而尽。“先干为敬。”我洒脱地将杯底亮给他们看。

大眼小眼齐夸我痛快,也喝了个底朝天。

大眼说:“赵哥,以后有事吱一声,别瞧不起兄弟们。”

小眼也说:“那兔崽子敢对嫂子动邪念,小心我骟了他!”他夹了一筷子毛蛤蜊拌菠菜,让味觉刺激得直点头。

暖暖的包房里,俩小哥在美味佳肴的伺候下,渐渐恢复了年轻人的活跃。冷血的另一面叫可爱。

我将酬金推给年轻人:“六万。”

大眼小眼不解地看着我:“不是说好了五万嘛?”

我欣然一笑:“外加一万表表心意。”

年轻人严肃起来,说不能坏了规矩。我也板起面孔,可是抗争无效。

多出的一万元在桌上推来推去,两位小哥汗如雨下,我也燥热难耐。

醒了。

鞠花蜷缩着身子紧靠我后背,身上湿漉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