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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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猎户,货郎,交锋

次日,虚不言带着一肚子老爹在吃饭时给自己强塞的制箭知识走到了秋实家,正巧碰上一位青衣先生踏出院门,虚不言看了看他那与秋实相像的面容,又看了看他肩上挂的布褡裢露出书本的轮廓,便上前行礼说道:

“鱼先生好,我是来找秋实的。”

秋实的父亲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便笑着回答:“进去吧,秋实这孩子在院子里呢,这次劫难,让大家都成长了许多……以前他可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的……”说到这,秋实的父亲看了看天色,然后继续说道:“你们的事儿我也知道了,多动动手、动动脑子总不是坏事,我还要赶晨读,就不帮你们什么了,有事,可以来村中启学馆找我。”

“嗯!先生请便,先生一路顺风!”

秋实父亲看虚不言回答得体,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虚不言原本就是小商人,眼力还算不坏,这段时间又跟着鱼老头学了很多所谓的“套话”,几番下来,和人交流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别了秋实父亲,虚不言便走进院里,看见秋实他已经坐在院中动手造箭,两人对视一笑,虚不言便走了过去,听那秋实说道:

“不言哥,你看我现在做的怎么样?”

虚不言接过刚刚做好的箭枝,横竖看了一下,交还回去,说道:“变好了很多,不过你想过没有,这样做我们要几天才能全部做完?”

秋实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按每天每人三十支来算,我们十天后能做完……”

对于新手,其实不算慢了,但,虚不言还是觉得不够,他整合了从鱼老头那学到的东西,心中有了一个想法,现在要做的只是说服剩下两人。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箭做得更好,做得更快呢?”

秋实一听,心中也想知道这便利的办法,便催促虚不言赶紧说说,虚不言也不着急,回答道:

“等二牛过来,我们如此……这般……”

集合了三人,说了想法,这三个少年便匆匆行动起来。

这第一日,三人找来砖头、粘土,在村子空地搭起几个简易的烘烤架,细心选出坚韧可用的芦苇杆,大致砍成一样长短,点火慢慢烘烤,待到芦苇杆烤干收紧,便再去守军那里要来一桶桐油,三人磨好贝壳粉,一边加热桐油一边倒入桶里调匀,细心给芦苇杆一一刷好,放在通风避水处阴干一夜;

第二日,三人便开始分工起来,虚不言找来一条木板,上面画着箭杆尾羽凹槽的长短,比着它加工好凹槽,然后放在二牛手边,等二牛拿着小木槌安装箭镞,又粗粗压进箭羽,再经二牛的手放去秋实手边,由秋实找齐箭羽,为箭杆涂较、绑绳加固,最后剪齐箭羽,又是放在通风避水的地方等待阴干。

这一日下来,三人数了数,已经完成了近百支,这还是在大家首次这样操作,并不熟练的情况下。他们心中一阵欢喜,知道找到了好方法,于是,从这第三日开始,大家便依葫芦画瓢,开始了歇尽全力的赶工,只到了第五日下午,三人便看着面前这五百支闪着贝粉光泽熟铁箭笑得合不拢嘴了。

“四十两……应该能买到五十两银子?”

虚不言暗暗在心中估着价,心中更加去想:“难怪这军械生意这么赚钱……”

看了看三人已经都累得够呛,虚不言便说道:

“好了,今晚,我们大家就好好睡上一晚,明天一早我们便去找那鱼队长!”

虚不言说着,却被二牛用力抱了一下,听他高兴地说道:“不言兄弟!你真有办法,我还以为得做上一两个月呢!”

虚不言躲开二牛那兴奋的二次拥抱,把秋实推了上去,用这牺牲品挡住二牛之后,再对他们两人说道:“明天把东西换回来再庆祝吧,分成两袋,三百支给鱼队长交差,这剩下的两百支吗……”

二牛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跟那挤眉弄眼的秋实一起看着虚不言,等他说下去。

“……看我从这小气的鱼队长手里,能不能再换点实用的家伙出来……”

虚不言笑了,笑得有如从前那找到好买家时的笑容一般,他又看见面前这两个抱在一团、微微发愣的家伙,叮嘱道:“到时候你们可别插话,让我来谈!”

二牛、秋实,点头称是,虚不言,阴笑不已……

“我嚓!你们不是买来的吧?”

鱼队长看着面前这三百支“珠光熟铁箭”,吓得赶紧凑近了些,自己拾起一支箭枝细细查看,确实勉强算得上品,有些不可置信地对着三人说道:“……这私下里买卖军械可……可……不太好呢……”

“鱼队长说笑了,我们几个穷小子可没这么多钱去买这堆箭。”

虚不言不慌不忙地回答着,鱼队长挑了十来支箭,拿在手里,对着自己手下说道:“去,去把我的弓箭拿来,我们去校场上试试!”

鱼队长似乎也很高兴,拉着几人就来到了校军场上的箭靶前,有一人带来了鱼队长的弓,他便接过来,将箭放进箭筒里,再将箭筒插在地上,然后取箭试射起来。

这鱼队长的弓是一把枣红漆面儿的贴角反曲弓,且不说虚不言用不用得起,单是从这弓的样式、结构来看,就不是虚不言现在能开得动的。

“梆梆”

队长张弓射箭,箭中靶心,几箭之后,鱼队长停弓命人取回箭枝,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子,眉开眼笑,拉着虚不言便往军营大堂走着,口中不忘称赞道:

“哎呀哎呀!你们是真有办法啊!要不……你们现在就加入守军,管吃管住,每月………二钱银子?”

虚不言一头黑线,顾左右而言他:“鱼队长,我们还小,先把这换东西的事儿……”

“好说好说!去,上库里选三张弓,选三张上好的弓,选三张库里最好的弓!快快拿过来,别让我们小兄弟们等急了!”鱼队长慷慨激昂,但却被虚不言出言打断:

“等等,鱼队长,我们这还有百来支一摸一样的箭枝,你看我们是不是……好好合计合计?”

“好好合计合计?……嗯……啊哈哈哈”

鱼队长盯着虚不言,这最后,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三把精钢刀!三个铁盾!三张弯月弓加上配套的箭筒共六十只训练箭!”虚不言率先抛出了自己的漫天要价,等那鱼队长还价。

“你怎么不去抢?我最多再给你们一人配把实用的匕首,三十六个箭镞,自己做去~”鱼队长挖了挖鼻孔,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好吧!那我大出血,看在鱼队长的面儿上,我们打个折,三把腰刀,三张良弓带箭筒,铁盾我不要了!换三把长矛你看如何?”虚不言一脸的悲痛万分,转眼间又换上真诚笑容,只让人觉得他是在真心在为鱼队长着想的。

“三把直刀,弓可以让你们自己去挑,长矛吗……我给你们矛头,再送你们三张木挡排和三个腰胯箭筒……这就是我的底价了。”鱼队长嘿嘿一笑,直朝着虚不言淡淡说道,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动了真怒在压着自己脾气。

“这不行!这样我们可亏大发了,连本钱都不够呢!”虚不言一甩手,似乎也生气起来。

“唉,反正我就这个价!你爱换不换!”鱼队长一声怒吼,就要送客。

然后,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似乎又瞬间和睦了下来,接着,虚不言便是一拱手行礼,只说道:

“那鱼队长,我们买卖不成~”

“仁义还在,你就先傲着,我再去转转~~”鱼队长接话过去,便起身作势要走,只从这处离开没有几步,便听虚不言一声长叹,在他身后大喊:

“鱼队长!唉!……算了,就这个价,我们成交!”

鱼队长喜笑颜开,快步走回来,嘴里不断数落着:“玛滴~~我就说这个价吗~你痛快点多好呢!!来来来!我们一手交钱……”

虚不言接话道:“……一手交货?”

这时候,大厅里的人都已经楞了,只呆呆地看着虚不言与鱼队长有来有回、战了个旗鼓相当……但看虚不言和鱼队长握手成交之后,虚不言又是说道:“敢问~鱼队长做这队长之前是做什么的啊?”

鱼队长哈哈一笑,回答道:“小小猎户,只不过常与商号来往,对此粗通几分,几分粗通啊!……那小兄弟是……?”

虚不言也眉飞色舞,亲切非常:“小小货郎,只不过常收货卖货,也有几分熟悉,熟悉几分啊!”

两人勾肩搭背,其余众人一干无言,待到两人看见他人目光,略感尴尬,这才分开来各自轻咳,听鱼队长再道:“那……我们就此说定,你随他去库中挑选东西,弓你任选……”鱼队长一看虚不言正在将选货的眼光往自己那帖角反曲弓上瞟,忙一步踏回去挡住虚不言贪婪的视线,道一句打断他的幻想:“……这个不行,这是队长我的……”

但听虚不言颇有些不满地小小“切~”了一声,便让二牛把那另外二百支箭拿上来,向鱼队长确认道:“那就是我们自选库中弓,直刀、木挡排,矛头、箭袋各三套,箭镞三十六,没错吧?鱼队长?”

鱼队长见虚不言记得清楚,似乎再难占到什么便宜,便无奈让他们去了,一边看着五百支新添的珠光熟铁箭倍感欢喜,一边对寨里有几个箭匠潜力的年轻人而感到高兴,他又忽然想起一事,对着远去的几人喊道:

“等史队长回来,我就让他给上面打报告申请箭镞,到时候你们再给帮帮忙啊?”

“好说~~好说~~到时候一切好说~”

虚不言并不回头,一是急于去库中挑选兵器,二是到时候他肯定不在此处了,看了看乐呵呵的二牛、秋实,是好是坏?那时候再各凭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