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文皎月92,曈朦
这一夜,文皎月睡的极其不踏实,梦里到处尸山血海,火光冲天,喊大喊杀,声音不断。
她似乎变成了个小小的奶娃娃。
正在慌张四处逃窜。
忽然行至一处,路中间摆着一长条桌子,看不清材质,那桌上正中心摆着一颗像肉瘤的东西。
仔细一瞧那是一颗人头,一颗被剥了皮,挖了眼,削了鼻,削(xue)了耳血次呼啦看不清表情的人头。
突然间,那人头眼睛睁得老大。
早已被敲掉所有牙齿的嘴一张一合。
“跑,快跑。”
这一声萧煞骇人,吓得她一激灵,腿一软,恨不得瘫坐在地。
可她动不了早已被吓得僵直身子。
她目不转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颗基本不能称呼为人头的血人头空洞的眼洞。
哪里明明早没了眼球,只剩下两个空洞,可偏偏她好似能在其中看到了一对黑瞳,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芯,黑啾啾的犹如宇宙极其吸人。
脑海里嗡的一声,她似乎被人打开了活动开关。
跑!
她脑中只这一字,唯这一字。
她撒开丫子,不顾一切的跑,奋不顾身的逃。不知是哪步踩空,还是过于心急如焚,她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浑身汗煎煎。
守夜的半棠闻声进来。
“主子。”
文皎月心跳还未恢复,捂着胸口,看向窗棂,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犹如恶魔腹中,好生无望。
“如今几更天了?”
“五更一刻了,主子您最近辛苦了多休息会,不急着早起。”
文皎月揉着太阳穴,那里在蹦蹦跳。
半棠哪里舍得自家主子这般粗暴对在自己,急忙上前接过,替文皎月按摩。
原来才三点多,可她丝毫不敢合眼,因为一合眼就是那双黑瞳,就是那张血脸。
“半棠,我睡不着,也不想睡,你若累了便先去休息,我一个人可以,对了,记得给我点两盏灯。”
“主子,奴婢不累,奴婢是您的人在这府里能累什么?”半棠声音轻柔,生怕吵到自己主子。
“主子,可是为蜀地担心?”
“也不算吧,我只是心疼何家女娘,”她扯过半棠为她按摩的手。
“身似浮萍雨打萍。又是一朵堪折花。”
“奴婢不懂这些,奴婢只知主子心有柔情,为天下百姓斟酌,乃救世大能也。”
“大能?”文皎月自嘲一笑“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哪里能救得了天下人?”
文皎月久久难忘那张血脸,因为她知那是原身文皎月的生父头颅,她知那是汝阳王妃大郎的项上人头。
更是因为那日她撑着凉了大半的僵硬小身子连滚带爬逃出孤城时,路上瞧见的那颗人头。
也是这样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梦里那人头动了。
不想了,不想了,她不能再想了。
她下地拢了拢了件浅云色的轻纱睡袍,走到美人榻上慵懒躺好。
“你去吧窗户开开,我想赏赏景。”
“是”半棠为她献上一件碧落色的披风裹身,便去开窗。
天幕拉开,从湛蓝到蔚蓝再到青蓝。
终于破晓放亮。
“杏花微雨,琉璃世界,烟波朦胧,孤灯点萤,自成一个世界。”
求不得,爱别离!
她也不知自己再愁些什么,总之,是不展眉头的。
袁府
袁善见最近忙着做先生,倒是想去汝阳王府做客,奈何抽不开身。
他的四娘当真是个薄情人,就不知也来看看自己。
说起汝阳王府,他身边的长随才想起来,汝阳郡主两日前曾带着茶点礼物登门拜访。
小厮唯唯诺诺,扭捏了半天说出那日的事。
他们回府后,下人倒是来报过,只是他当时给忘了。
袁善见心下一惊,原来汝阳郡主早在他不知时登门拜访过。
“还不把东西拿上来”袁善见照着小厮的头就是一扇子。
“哦,公子你等着”小厮委屈捂头跑出去。
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三层食盒进来了。
究竟是汝阳王府财大气粗,哪怕是食盒都是上品,哪怕下人没怎么照看。
里面的茶点也未损半分。
袁善见伸手拿了中间一层摆着的一碟小麻花,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那是不同的,总有股预感那是文皎月亲手做的。
入口后预感更强。
等他再尝其他点心后,这种感觉基本可以确定了。
不是因为那种不好吃,就是味道不同,和面制作的人不同,制作的比例多少,味道就不同。
白澍:所以说你喜欢我揉的面?啊这…
今日,他大清早请假未去程府,一大早就在汝阳王府门口候着。
正在梳妆的汝阳王妃听到袁公子在外等候,握梳子的手都呆愣了片刻。
哪里有这么热络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