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重生1848
1848年7月13日,入夜。
道森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火堆,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震耳欲聋。
妻子面色担忧,从包裹里取出仅剩的一块黑麦面包,犹豫片刻,还是示意让二儿子送到父亲手里。
“爸爸,你吃。”
“哦!好的,好的,谢谢。”
妻子更加担忧了:“道森,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火堆前的男人咧开嘴,装模做样的笑了两声,随即把面包放在热水壶里慢慢加热。
这种黑麦面包吃起来噎的很,直接吃的话脖子伸出二尺长也咽不下去,前世他就不爱吃面包,不过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是的,他是穿越来的。
这种话听起来和——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他么的一样扯淡。
道森·萨拉曼卡,加州华裔医生,在那场震惊全球的山火中不幸丧生。
再睁眼,居然重生到1848年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像其余几万人一样,成了一名淘金客!
原身28岁,是纽约的一位刷鞋匠,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和两个乖巧的儿子,妻子名叫妮娜,两个儿子分别叫班克和卢瑟,
由于受不了纽约的清贫生活,听说加州发现金矿后,毅然决然的带着一家老小走陆路来到加利福尼亚。
然而,事情远不像原身想的那么简单。
加利福尼亚淘金潮开始后,当地物价飞涨,道森家那点积蓄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买不起。
到了加州后,不但没赚到钱,反而欠了80美元的外债。
明天债主就要来要账了,这个年代,处理这种事的常规方式是让儿子到人家去当童工,更恶劣的,则是把妻子送去当妓女。
道森已经把妻儿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断然不会这么做,
但是不这样做,钱要怎么来?
1848年,一个普通淘金客每天大概可以淘到一盎司黄金,折合美元大概是10刀!
运气好的,或许能有个一百刀。
但道森运气向来一般,现在全家的积蓄只剩下10美刀,和80美刀差的还远呢!
问:怎么在一晚上赚到70刀。
答: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梦里什么都有。
道森静静看着眼前的火堆,脑中思绪万千。
妮娜咬了咬嘴唇,从靠近帐篷的位置站起身,坐到道森一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道森,不用担心,最多也就是给他们白打一阵子工而已,等这次事了,我们就回纽约。”
妮娜到了加利福尼亚没少做粗活,但是小手还是像水一样细嫩。
道森摇摇头:
“不能回,况且也没法回,只凭我们一家四口,走陆路必死无疑,走水路或许安全,但要支付两千美刀的船费。”
“上了船,在海上,我们又孤立无援,到时候被人丢进海里喂鲨鱼都没人知道。”
“如果要给他们打白工,天知道要给他们干多久,没准到金矿枯竭,我们都混不上一栋自己的木屋。”
一家四口现在还住在帐篷里,比起木屋虽说便宜,但不防蚊虫,住起来很难受。
“这可怎么办才好。”妮娜呢喃道。
道森轻呼出一口气,温声道:
“你先回帐篷里休息吧,我去找里昂大哥聊聊,或许他会借给咱们钱。”
妮娜轻嗯一声,带着孩子们钻进帐篷里。
道森离去的背影在火光下拉的很长,妮娜痴痴望着,手中短刀握的越来越紧。
你若回不来,我也绝不带着孩子苟活。
……
道森家所在的位置,位于加州西部的科洛马,是淘金热最开始发现黄金的地方。
离旧金山相当远,虽然物资紧俏,但离萨克拉门托河很近,早起去淘金只要几十分钟的脚程。
想或者到这比想象中困难得多,对于像道森这样的家庭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络一个公司,走水路登上旧金山港,虽然贵了点,但胜在足够安全。
道森走到一户独栋木屋前,门上写着“维也纳淘金公司”的字样,轻轻扣响房门。
“谁啊?”屋里传出粗犷的声音。
门应声打开,一个体格威武,一脸大胡子大人站在道森面前,手上还提着一把铲子,铲边磨的很锋锐,似乎还留有血迹。
“里昂大哥,是我。”道森平静道。
名为里昂的粗犷男人不耐烦的吐出一口吐沫,掂了掂手上凶器,眯眼道:“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儿。”
道森环顾四周,回答:“进去说话吧。”
走到房间里,道森没多墨迹,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借钱?那没有!”里昂很果断的回绝。
意料中的反应,道森斟酌道:“里昂大哥,我小的时候,跟一位神秘的中国医生学过一点医术,跌打损伤,头疼脑热我都会治,我可以免费给咱们公司的人提供服务,一定可以大大减少咱们公司的伤亡人数。”
这就是道森想到翻盘的方法。
无论在哪个时代,医生都是不可多得的战略资源,更别提是此时还是蛮荒之地的加利福尼亚了。
而且他的医术领先同时代的医生一大截,在其他医生还在不打麻药,生劈大腿,伤亡率200%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用通过消毒和麻醉手段减轻患者的痛苦。
里昂眯着眼睛端详一阵,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衬托出眼中一点狡黠的光。
和外表不同,里昂看上去是个鲁莽的大汉,实则却是个精明的北美商人,肌肉只是他的附属品罢。
良久,他嘲讽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给员工聘请医生,旧金山有的是人等着加入我的公司一起发财,一个死了,另一个顶上来就是了,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道森听的一阵恍惚,胃里一阵翻涌,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这他娘的是19世纪,是资本家最猖獗的时代,自己居然寄希望于这种人会关心普通矿工的生死!
正当道森心脏跌入谷底的时候,又听见里昂犹犹豫豫的说道:
“不过,我听说中国的医生,很擅长让女人生男孩,你有没有那种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