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夜叩棺
林墨盯着漏壶中最后三滴血砂，这是用宗主精血炼制的计时法器。当第七滴砂漏尽时，正是子时将至。他握紧断剑，剑柄处的饕餮纹正在啃食自己的虎口——自从吸收焚天剑意后，这柄魔剑对鲜血的渴求越发强烈。
月光照在剑冢入口的“诛“字血印上，那是三日前十二位长老联手布下的禁制。林墨从怀中掏出半块宗主令，令牌触碰到血印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九道剑痕。
“止步。“
沙哑的声音从剑痕中传出，九具青铜剑傀破土而出。这些傀儡通体刻满镇魔经文，关节处插着青云宗历代长老的佩剑。林墨认得最前面那具——它眼眶里嵌着的琉璃珠，正是藏经阁守阁人丢失的右眼。
断剑突然发出兴奋的颤鸣，林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扯入某个血色空间。白发剑修的虚影正在演练剑招，最后一式恰好是破解九宫剑阵的“破军式“。
“叮！“
断剑点在第三具剑傀的膻中穴，那里插着的秋水剑应声而断。剑阵顿时大乱，其余剑傀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林墨趁机突入禁地，身后传来剑傀自爆的轰鸣。
池水比往常黑沉百倍，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剑尸。这些被主人遗弃的灵剑正在融化，剑柄处的宝石像腐烂的眼球般鼓胀。林墨踏着池边石碑跃入水中，怀中断剑突然重若千钧，拖着他急速下坠。
水下世界与想象截然不同。无数剑鞘倒插在池底，组成巨大的八卦阵图。阵眼处悬浮着青铜棺椁，棺盖上插着的九柄断剑正在滴血。林墨的断剑自动归位，补全了北斗九星的最后一环。
棺盖滑开的刹那，池水突然沸腾。林墨看到棺中躺着与自己容貌七分相似的男子，那人身着玄色龙纹袍，胸口插着的正是自己手中这柄断剑的完整形态！
男子眉心飞出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画面让林墨浑身发冷：三百年前的青云宗山门，十二位长老跪在血泊中，宗主手持断剑贯穿亲子的心脏。那少年的面容，分明就是此刻棺中之人！
“九狱凰血需至亲心头血浇灌。“男子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你不过是本座第十三次转生的容器。“
断剑突然暴起发难，林墨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在往生镜上，镜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每根锁链都连接着青云宗长老的元神！
池水突然凝固成血色琥珀，林墨的断臂处钻出赤金翎羽。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幽蓝火焰，将四周剑鞘烧得扭曲变形。棺中人的手指动了动，插在胸口的诛邪剑发出饥渴的嗡鸣。
“你比前十二个容器都要有趣。“棺中人缓缓坐起，胸口剑伤中爬出无数血线，“竟能让九狱凰血提前苏醒。“
林墨的视野被血色覆盖，他看到三百年前的场景在池底重演：初代宗主手持诛邪剑刺穿亲子时，剑尖迸发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星屑。那些星屑落地生根，长成七十二座剑峰——青云宗竟是建在弑子血阵之上！
“昂——！“
九首血凰虚影破体而出，林墨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棺沿。断臂处的凰羽突然暴涨，化作火焰锁链缠住诛邪剑柄。池底剑鞘大阵感应到凰血气息，突然逆转运行，倒插的剑鞘中喷出漆黑魔血。
棺中人露出森白牙齿：“你以为这些反抗本座没算到？“他抬手轻叩棺椁，往生镜中射出十二道血光。每道光束都连接着青云宗长老闭关洞府，正在调息的长老们突然七窍流血，本命飞剑不受控制地破空而来。
“嗤！“
第一柄飞剑贯穿林墨右腿，剑身刻着“玉衡“二字。第二柄洞穿左肩，剑穗挂着药王谷的平安结。当第九柄飞剑刺入丹田时，诛邪剑终于挣脱凰羽锁链，剑锋直指林墨眉心。
“该结束了。“棺中人指尖凝聚黑芒，“放心，你的肉身会比前几任更......“
话音戛然而止。
林墨被血糊住的左眼突然变成金色竖瞳，断臂处生长的凰羽缠住所有刺入体内的飞剑。那些沾染长老精血的剑刃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金液流入经脉——这是《九转凰经》记载的“噬兵锻体“！
池水沸腾蒸发，露出底部刻满上古妖文的青铜地砖。林墨背后展开的凰翼遮蔽半个天空，每根羽毛都浮现出剑形纹路。诛邪剑刺到眉心三寸处再难前进，剑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棺中人首次失态，“未觉醒的凰血怎能......“
他的惊愕被震耳欲聋的剑鸣打断。七十二峰同时亮起血色光柱，那些被血链控制的宗门长老发出非人惨叫。他们的本命飞剑在林墨周身盘旋，剑刃上浮现出与凰羽相同的金色纹路。
林墨伸手握住诛邪剑，掌心血肉在触碰剑柄的瞬间碳化脱落，露出琉璃般的骨骼：“原来这就是焚天剑意的真谛。“
剑冢深处传来巨响，初代宗主的石棺破土而出。棺盖炸裂的瞬间，往生镜中映照的景象让所有人窒息——三百年前的弑子现场，初代宗主眼角滑落的血泪化作七十二枚剑符，正是如今青云宗护山大阵的根基！
“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棺中人怒极反笑，周身浮现出九重血色光环，“但你以为凭借残魂就能......“
他的话语被天外袭来的骨箭打断。箭矢穿透护山大阵的缺口，精准命中初代宗主的石棺。箭尾缠绕的符纸燃烧起来，露出罗刹海的骷髅图腾。
十二艘白骨飞舟撞破云层，船首站着戴青铜面具的修士。为首之人手持血色长弓，声音似男似女：“奉圣主令，恭迎少宗主回归。“
林墨的凰翼突然不受控制地扇动，某种源自血脉的召唤从飞舟传来。他看到甲板上立着青铜祭坛，坛中悬浮的正是与自己后颈墨莲印记完全相同的图腾！
“时辰到了。“棺中人突然化作血雾消散，只留诛邪剑悬在祭坛上方，“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青云宗各处响起警钟，护山大阵的阵眼接连爆裂。药王谷方向升起狼烟，本该闭关的丹霞长老浑身浴血冲进剑冢：“护山大阵被篡改了核心符咒，所有剑修都会......“
她的话被咽喉处冒出的剑尖截断。执剑者竟是平日里最温和的传功长老，此刻他眼中跳动着与棺中人相同的血芒。
林墨振翼升空，看到更恐怖的景象：七十二峰之间浮现出血色锁链，每条锁链都缠绕着数千弟子的尸骸。他们的精血正沿着锁链汇向诛剑祭坛，而那祭坛的底座分明是放大百倍的往生镜！
诛邪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出初代宗主最后的残念。林墨在剑鸣中看到惊人真相：九狱凰血并非诅咒，而是镇压诸天魔气的关键。历代转生容器实为活体封印，棺中人正是被镇压的域外天魔！
“用凰血焚尽此身！“初代宗主的声音在识海炸响，“剑冢最深处有斩运刀，可断因果......“
罗刹海修士的骨箭暴雨般倾泻而下，林墨挥翼扫落箭矢，却发现每支箭都刻着青云宗暗卫的标记。这场持续三百年的阴谋，竟连魔教都只是棋子！
正当他准备冲向剑冢时，怀中的青铜指环突然发烫。指环内侧浮现出细小文字：“涅盘池底，有你母亲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