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悬崖村的虫巢协议
莉莉站在悬崖边缘,数据暴雨在脚下织成发光的蛛网。被教会篡改的吊桥如同一具机械巨兽的脊椎骨,液压传动装置在雨幕中喷吐黄铜色的蒸汽。
她伸手触碰锈蚀的齿轮护栏,指尖传来三百年前初代巫女刻下的雷纹触感——那些本该引导净化之力的凹槽里,此刻填满了教会的加密符文。
当第七道雷纹在伞尖亮起蓝光时,腐朽的木板突然开始数据化重组,齿轮与绳索退化成飘散的光粒,露出底下被掩埋的注连绳结界。
朱红色的绳结悬挂在恢复原貌的鸟居上,每片垂落的纸垂都闪烁着未被污染的古老代码。
蜂群袭来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切割成双重图景。在莉莉左眼捕捉的教会视界里,机械工蜂是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复眼里流转着猩红的攻击指令;而右眼残存的原作视觉中,它们仍是那些可悲的寄生虫,肿胀的腹腔里塞满人类断指。
伞面弹开第一波毒针时,她看清针尖的USB接口上蚀刻着微小字迹——“认知污染协议Ver2.1“,这行代码将在钟楼战的声纹解密中成为关键密钥。
悬崖在数据对冲中崩塌,莉莉踩着坠落的岩石跃向蜂巢。教会改造的钢铁堡垒表面布满铆钉,每颗钉帽都印着银之裁定者的独眼徽记。
当她用伞骨撬开通风管口的瞬间,腐臭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却液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蜂巢内部是机械与血肉共生的地狱:齿轮咬合着人类肋骨组成的传动轴,蒸汽管道插入肿胀的卵巢,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漂浮着尚未组装完毕的工蜂复眼。
“你们甚至玷污了繁衍本身。“
莉莉的呕吐物在空中凝结成ERROR弹窗,那些酸液腐蚀钢铁表面后,露出底下巫女镇压邪物的符咒残痕。
当EMP脉冲使她的义眼短暂失效时,三百年前的记忆如病毒般入侵——初代巫女在此地跳起神乐舞,衣袖翻飞间寄生虫群温顺如纱幔。而现在,机械蜂后的产卵器正喷射着微型导弹,弹头涂装的教会纹章与记忆中巫女额间的花钿逐渐重叠。
伞尖刺入蜂后核心的刹那,整个世界陷入静默。莉莉听见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声在耳膜共振:一种是教会植入的蒸汽引擎律动,另一种是深埋于机械外壳下的、属于原作寄生虫母体的原始脉动。
当外壳如蜕下的蛇皮般剥落时,她看见符咒表面被覆盖的条形码——那是用初代巫女脊骨制成的禁忌编码,每一道黑线都对应着被篡改的历史片段。
钟楼的机械心脏在悬崖顶端跳动,莉莉踏着数据暴雨凝成的阶梯攀升。被教会加密的钟声不再是净化之音,而是持续释放认知污染的摩斯电码。
她将伞面调整至声波反射模式,朱漆剥落的钟壁在共振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三百年前祈求停雨的村民、被植入USB接口的活尸、还有她自己设计角色时在数位板上留下的指纹。
当第七段频率校准完成时,铜钟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滚出的不是钟舌,而是沾满黏液的控制芯片。
密库门扉开启的轰鸣声惊醒了悬崖村的亡灵。莉莉看见教会早期的实验体从地底爬出,他们的头盖骨被替换成透明观察窗,大脑皮层上植入的微型屏幕正播放篡改后的历史影像。
某个实验体突然抓住她的脚踝,观测窗里闪现出初代巫女被齿轮刺穿背脊的画面——那正是蜂后核心符咒的由来。
“认知...必须...净化...“
实验体机械复述着教会教义,眼窝里的摄像头却流出血泪。莉莉将伞尖刺入观察窗,在数据流中目睹了更深的罪恶:白巫女的悲鸣被采样成声纹密码,她的骨骼被研磨成导电粉末掺入蒸汽管道,就连临终时攥紧的龙胆花都被制成生物芯片。
银之裁定者的投影撕裂暴雨降临,审判之剑上浮现出莉莉从未见过的设计图——那是用她原始角色草图拼接成的机械神骸。
当剑锋斩落的瞬间,整座悬崖开始像素化崩解,莉莉在数据洪流中看清了世界的本质:无数教堂的彩窗碎片在虚空漂浮,每片都映射着不同时间线的篡改现场;红皮鞋修女站在所有碎片的交汇点,正将白巫女的记忆芯片插入自己颈椎。
“认知污染率下降至58%,开始执行B协议。“
系统提示音与三百年前的祈雨歌诡异重合。莉莉在彻底坠落前射出伞骨,钩住某片彩窗碎片里的鸟居。
当她从数据湍流中挣扎起身时,发现手中多了一支沾血的龙胆花——那是某个实验体塞给她的最后礼物,花瓣的脉络里流淌着未被污染的原始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