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界学霸今天又和我杠上了

清晨的实验大楼被一抹淡淡的金色照亮时，埃德加已经坐在了C04号高阶研究室门前的阶梯上。他低着头翻看着笔记终端，里面是最新一篇关于“异世界资源与基因潜能”的期刊论文，作者属于地球与艾尔克兰蒂联合研究小组。文字里半遮半掩地透露出某种“野心”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母亲又一次简讯的只言片语：“孩子，小心追寻的脚步……有些时候，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超过你的想象。”类似的嘱托，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但埃德加明白，母亲不过是出于担忧。对他而言，去艾尔克兰蒂是早已注定的旅程。

“同学，你怎么坐在这儿发呆？”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埃德加抬头，发现是同院系的学姐。对方友善地笑了笑，指向他身后的研究室：“你也是来听诺尔教授的讲座吧？今天可是限额席位呢，快进去吧。”

埃德加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接近开课。他连忙收起终端，和学姐一道赶往二楼的高阶专业课教室。沿途同学们的交谈声中，他隐隐捕捉到“艾尔克兰蒂”“封锁政策”“跨界资源”“兽性基因”等词汇——看来这门课程确实聚焦在自己最在意的主题。

室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的柔和光源洒下一片均匀的银色辉光，映照在整洁的金属长桌与每位学生前的电子终端上。埃德加·费伦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诺尔教授已经站在前方调试投影。诺尔教授是跨界研究领域中颇有威望的学者，年逾五十，却始终活跃在科研一线。他身后的大屏幕与每个学生面前的终端屏幕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艾尔克兰蒂资源与地球输出战略——潜能与限制》。

“同学们，请入座。”诺尔教授环顾四周，神情和蔼却不失威严，“我们今天主要讨论地球与艾尔克兰蒂之间关于资源、技术及基因工程方面的合作。也许你们也知道，目前地球对艾尔克兰蒂依然维持相当程度的技术封锁。一些人认为这是出于保护，一些人则认为这是在阻碍对方的发展。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正视‘兽性基因’所带来的种种冲击。”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大约三十来位学生或研究助理、博士生等人，就此聚精会神。埃德加在靠中间的位置，拿出记录终端，准备细心聆听并做笔记。他之所以选这门课，就是希望更深了解“兽性基因”以及地球对艾尔克兰蒂的真实态度，继而为自己申请跨界项目做准备。

诺尔教授快速切换几页投影：上面出现了“狮族”“狐族”“龙族”……这些在异世界存在的血脉名称。“众所周知，”教授娓娓道来，“艾尔克兰蒂的技术发展水平大约相当于地球的 20世纪初，但他们有些家族或种族却拥有不可思议的兽性血脉，体能极强。有些学生问我：‘为什么不向他们开放 22世纪的尖端武器或基因改造手段？’——我的看法是，这涉及到文明差异与战略平衡。”

“但是，教授，”有学生举手提出质疑，“您不觉得这有点‘殖民’色彩吗？当年地球各国在自己都高度发展的情况下，却阻碍落后地区的自我提升——这难道不就是重演历史？”

诺尔教授笑了笑：“历史往往很复杂。我们得先弄清楚一些协议和现实政治考量。更何况，艾尔克兰蒂内部各国之间也并不团结，他们对地球的态度各异。我们提供部分技术、接受部分资源交换，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他们的工业萌芽。所以，封锁并非纯粹恶意，也包含自我保护。”

听到这里，埃德加微微皱眉。他感觉到诺尔教授的话语中既包含现实的无奈，也隐约透着对地球立场的认同。可父亲当年到底是如何卷入这跨界计划的？难道他的失踪与这种封锁策略也有关联？

埃德加心神游移时，一个淡然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教授，我能旁听吗？抱歉迟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立在那里。他一身深色休闲服，看似简单，但剪裁颇为考究。那张面容五官分明，浅色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正是莱昂哈德——几天前，埃德加在讲座里曾经见过，对方自称来自艾尔克兰蒂的贵族家庭。

诺尔教授显然认出了他，眉头略皱：“莱昂？你之前申请过本课程的旁听资格么？”

莱昂礼貌地点点头：“是的，手续我已补交。但因为某些私事，耽搁了一会儿。”

教授没有多说，“那就坐吧。你既是来自艾尔克兰蒂的留学生，也许能为我们提供更多一手信息。”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掀起了小小的骚动。学生们纷纷向莱昂投去好奇的目光，想看看所谓艾尔克兰蒂原住民究竟是什么样子。莱昂神情自若，大步走到空位坐下，与其他人保持淡淡的距离。埃德加则轻咬嘴唇，他想起上次讲座里的简短对话——这个人对地球显露出一种似乎“半疑半惊又微带鄙夷”的态度，也让他印象深刻。

诺尔教授继续：“各位，这位莱昂同学，出身于艾尔克兰蒂，目前在普林斯顿交流学习。刚才我们讨论了地球对艾尔克兰蒂进行技术封锁的合理性和可能的隐患，莱昂，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莱昂微微抬眼，似乎并不想多说，但当场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只能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对地球的高科技确实感到惊讶，也承认我们艾尔克兰蒂在某些方面的确落后。但是否‘需要保护’，或者是否应该‘封锁’，恐怕不完全是学术问题吧？我更愿意理解为：地球并不想冒险看到我们迅速崛起。”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透出一种傲然的笃定。话音刚落，就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兽性基因者的骄傲吗？”也有人表示赞同：“我觉得他说得对啊，地球哪会轻易放弃对异世界的支配。”

教授似乎也感到气氛微妙，轻咳一声：“莱昂，可能你还不太了解地球与艾尔克兰蒂在资源与工业结构上的差异。若我们完全开放尖端科技，未必能令你们真正受益，反而容易引发混乱与战乱。”

莱昂淡淡回应：“或许吧。不过历史告诉我们，被‘保护’的一方，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尊重。”他说完后不再多言，一双浅色瞳孔闪着一丝淡漠。

埃德加在台下听得有些血脉偾张——虽然他对地球的政策也有怀疑，但听到莱昂如此直白地质疑地球，却忍不住想为地球辩护几句。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注意到莱昂口中偶尔透出的自尊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这绝不是普通学生能随意表现出来的。

或许是受情绪驱使，又或是对“跨界资源分享”问题很感兴趣，埃德加决定发言：“教授，我有个问题。”他站起身，扫视全场后向莱昂投去一瞥，“假如地球全部开放高科技，艾尔克兰蒂各国是否能和平地消化它？据我所知，艾尔克兰蒂的国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狮族、狐族，甚至白头鹰一族，不同血脉和政权还在互相角力吧？”

“你的意思是？”莱昂目光落到埃德加身上。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如果技术封锁在某种程度上减少了内乱爆发的概率，它是否也能算是一种更温和的‘限制’？我们不能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交给尚未完成统一或稳固工业化的社会，让他们用在内战或扩张上。”

他的话虽然委婉，但背后的逻辑是：地球对艾尔克兰蒂进行封锁，或许并非纯粹侵略或殖民，还有一些“秩序管理”的考量。教授听了颇感欣慰点头。然而莱昂闻言，眼中却闪过一抹轻蔑：“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站在地球立场的自圆其说。如果你们真想帮我们，能不能以更真诚的方式，而不是处处留后手？”

教室里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有人暗笑，觉得埃德加被呛声；也有人认同埃德加的见解，认为莱昂过于敏感。一时间，双方态度渐生分歧。

诺尔教授赶忙出声圆场：“埃德加与莱昂的观点，各有角度。这就是我们要在这堂课上探讨的问题。技术是否能真正促进社会变革？还是会在没有足够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引发混乱？这些都是跨界研究最核心的难题。”

随着教授的总结，教室里的争议声终于平息。然而埃德加与莱昂的目光却在无形中碰撞了一下。前者带着理性与疑惑；后者带着傲然与某种隐忍。就这样，两人的第一次课堂交锋悄然结束，留下一股难言的火花在空气中回荡。

课程结束后，大多数人匆匆离去或聚在一起继续讨论。埃德加收拾好笔记，略带犹豫地走出教室，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自己的发言是否太偏颇。正思忖之际，身后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埃德加·费伦，是吗？”莱昂哈德的声音依旧淡然，在空荡的走廊里尤为清晰。

埃德加转身，微笑点头：“你好，莱昂同学。”

莱昂仔细打量他，像在辨别一个值得观察的对手：“你刚才提的那些观点，我并不完全反对。但我觉得地球的做法多少带着优越感，也掩盖了资源剥夺的事实。”

埃德加微微怔了一下：“确实，我也承认地球对艾尔克兰蒂的资源掠夺不容忽视。只是……如果让一些极端势力掌握了先进武器，会不会带来更大的悲剧？”

“极端势力？”莱昂冷笑一声，“或许吧。不过那些极端势力之所以能兴风作浪，正是因为被逼到绝境，也因为你们地球人的某些干涉和挑拨。”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让人一时无言以对。

埃德加半晌才说：“你……来到地球交流是你家族的意愿吧？”

莱昂神色微变，却仍旧保持端庄姿态：“是，母亲希望我来地球看看。我对你们这片土地没那么多敌意，只是知道有些东西终究不能依赖外部施舍。”他说到此处，似乎不愿再深入，转而看向窗外的天空，“算了，这不是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埃德加见气氛尴尬，主动提议：“要不要去旁边咖啡厅坐坐？我还有些问题想跟你请教，特别是兽性基因方面……”不等莱昂回答，他补充道，“我主修异能基因学，比较关心你们那边的一些真实状况。”

出乎意料地，莱昂轻轻点了点头：“也好，我也好奇地球人对我们‘兽性基因’究竟能研究到什么程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和自动门，来到校区一隅的咖啡休闲区。这里半开放式的环境中种满了绿植，水雾系统喷洒着淡淡的薄雾，令光线斑驳，美得让人心情放松。

点好咖啡后，埃德加先问：“莱昂，你们那里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部分家族血统相当纯粹吗？比如狮子、鹰，甚至传说中的龙？”

莱昂不置可否：“确有其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特别强的兽性能力。一些真正的古老家族藏在王国、领地里，你们地球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许只有最顶尖的研究者或军事人员对这块感兴趣。”

埃德加心神微凛：听上去，艾尔克兰蒂的结构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你看上去……并不像有明显兽性特征。”

莱昂嘴角似笑非笑：“谁说一定要长出兽耳或尾巴？我们的基因比你们更深层次上融合了某种‘野性’。表面看也许与普通人无异，但力量、感官、战斗天赋——都不可小觑。”

“原来如此。”埃德加慢慢喝了口咖啡，也被对方的自信所震撼。他忽然想到父亲笔记里关于某个古老家族的描述，不由得心头再一次翻腾，却还不好对莱昂坦白更多。

气氛顿了片刻后，莱昂也开口：“我倒挺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个话题这么执着？其他地球学生多半只把异世界当成猎奇和探险的目的地，唯独你……似乎有更深的动机？”

埃德加眼神一暗，没有隐瞒：“因为我的父亲。当年，他与艾尔克兰蒂有过某种联系，后来人就失踪了。我想去那里寻找线索，也想做点研究，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莱昂闻言，一时沉默。良久才说：“愿你如愿。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至少不会阻拦。”

两人相对无言地喝完咖啡，周遭花香混合着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一股微妙的友谊或许在此刻初步建立，尽管其中交织着不同的立场和秉性。时间接近正午，阳光透过透明顶棚投下斑斓光影，映在莱昂浅色的瞳孔里，仿佛烧着某种无法熄灭的野性火焰。

埃德加终于放下杯子：“谢谢你的交流。今天的课……我想对我的研究很有帮助。”

莱昂站起身，微微颔首：“我也有所收获。再见，埃德加·费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埃德加心底却涌出更多疑问：莱昂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他身上那股“王者般”的从容绝非普通贵族的伪装，更像一个真正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才会有的气度。也许在未来某一天，他会惊觉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位普通的留学生。

走出咖啡厅时，埃德加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想起在课堂上大家讨论的那场关于“封锁”和“资源分享”的辩论，又想起莱昂提到的艾尔克兰蒂内部家族。他不禁心生疑惑：父亲当年卷入的，是否正是这些古老家族的更深阴谋？而自己，将来又将如何置身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