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古怪的铁树
铁树林深处,传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闷响。
陆远正疯狂击打着面前一株深灰色铁树,树皮表面布满坑洼。
随着每一拳轰在树干上,五脏六腑都传来强烈的反震力道。
三百拳过后,他浑身早已布满细密血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大哥,擦把汗。“杨牛见陆远停手,连忙递上浸湿的麻布。
铜铃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他身上转。
“无妨。“
陆远摆摆手盘膝而坐,《养生经》运转间,体内淤塞的气血逐渐疏通。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他忽然发现脏腑间似有清泉流淌,连呼吸都轻快三分。
他心中一喜,将精神力集中到了识海,看着脑中命格金字,熟练度虽然没有太大变化。
仍是刚刚那个样子。
「闽清牛拳(1108/6000):一日七练,三年可成,拳劲破风,皮糙肉厚」
然而,他却能清晰的感应,自身体质有了些许提高,更有一种剔除了五脏六腑中杂质的感觉。
“想来,三百年的铁树,有着洗经伐髓的作用。”
陆远自言自语,耳中则再次传来拳头打在铁树上的闷闷震响,杨牛也开始与铁树较劲。
正思忖间,山道传来杂沓脚步声。
邱管事领着四个壮汉拾级而上,圆桌、竹椅、青瓷茶具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这位总堂来的执事掸了掸锦袍下摆,笑得见牙不见眼:“陆香主练功辛苦,且歇息片刻。“
他得知陆远要在这里借用铁树练拳,马上命人准备了一套桌椅还有茶具。
“邱管事何必这般麻烦,我们坐地上就行。“
陆远倒是没想到邱瑾如此贴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邱瑾微微一笑,又上来几个汉子,端了几坛酒和一些烤肉摆在桌子上,略带歉意道:
“陆香主你也知道,咱这里都是粗野的汉子,没有丫鬟伺候。“
“您别介意。“
陆远一拍脑门苦笑道:
“邱管事,别这么客气,我这也才离开铁树林不到一年。“
“怎么就搞得这般生疏?“
邱瑾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你现在身份不凡,我自是要好好照顾香主啊。“
陆远起身走向桌子,望着上面丰盛的肉食,
呆立半天,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脑中则是回忆着先前在总堂,曾劲松说下毒的那幕。
“要是这天底下有一门不怕毒的武功,该多好。“
邱瑾见陆远只是驻足不动,不免好奇:
“陆香主,可是这些食物不合你意?“
陆远侧头看了眼邱瑾,大大咧咧坐了下去。
端起一碗酒,犹豫片刻问道:
“邱管事,你说这天底下,有没有一门不怕毒的武功?“
“啊?“邱瑾一惊,吓得两腿发软,连忙大喊:“陆香主,冤枉!属下可没在酒水里下毒啊!“
钱九斤等人闻言,立马上前将邱瑾团团围住,似乎随时都要取他性命。
“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问个问题。“陆远看着这紧张场面,心境不免有了变化。
正所谓,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人啊,
还是要强大。
强了,身边都是好人。
“啊……“邱瑾连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哭笑不得道:“那啥,香主,这事你应该去问谢堂主。“
“他一生致力于医道,想必能有所耳闻。“
陆远一拍脑门道:“是啊,我怎么把他老人家忘了,上次他还赠给我一个酿酒的方子。“
“一直没用过呢。“
邱瑾暗暗松了口气——果然,上位之人的心思难猜啊。
“大哥…我好像有点不行了。“这时杨牛晃晃悠悠朝众人走来。
众人闻声望去,无不骇然变色。
只见杨牛凄惨无比,鼻孔、眼角、耳道与嘴角都在渗出血水。
“阿牛,你这是咋了?”钱九斤平日里与杨牛关系最好,紧张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有些头晕目眩,好像…要死了似的。”杨牛可怜巴巴地说道。
“香主…”钱九斤连忙看向陆远,只见后者一脸无奈,缓缓开口:
“无妨,只是铁树反震震碎了些经脉而已。”
陆远想说“毛细血管”,但怕这群人听不明白,只好含糊其辞。
他又看向杨牛,呵责道:“我不是告诉你了么,轻点来,你偏不听!”
杨牛像犯了错的娃娃,揉了揉头,不敢吱声。
陆远无奈,指着圆桌上的肉食道:“行了,把这些肉吃了,补一补。”
“今夜好好睡一觉,凭你的身子骨,明日就好。”
闻言,杨牛似是好了大半,“呵呵”一笑,坐到椅子上,抓起一根烤牛腿狂啃两口,喜道:
“别说,我还真是饿了。”
陆远叫邱瑾等人坐下,随口问道:“咱们这里有多少棵三百岁以上的铁树?”
邱瑾想了想,道:“约莫二十棵左右。”
钱九斤惊讶道:“就这么点?”
邱瑾笑道:“咱们帮派也才一百多年历史。”
陆远沉吟片刻。据师父曾劲松所言,曾家先祖的师父名为天翊道人。
此人神秘莫测,授了曾家先祖刀法后留下这片铁树林,便杳无踪迹。
曾家凭《辟甲二十四式》在华阴城站稳脚跟,又以铁树买卖发家。
如此算来,三百多年的铁树仅存二十棵,倒也合理。
“不过有桩怪事,”邱瑾满饮一口酒,笑道,“近来每逢雷雨天,必有一道闪电劈中某棵铁树,我都想给它挪个地方了。”
“哦?”陆远顿时来了兴致,“哪一棵?带我去瞧瞧。”
邱瑾起身远眺,指着最前方那棵金光隐现、四周焦黑一片的孤树道:
“喏,就是那棵。”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张望,无不露出好奇神色。
“看着也没啥稀奇。”杨牛摇摇头,率先坐回椅子啃起了牛腿。
“这树似乎格外不同……”陆远走近轻拍两下,手臂骤然一麻,险些摔个踉跄。
他心头剧震:“这是电流?”
邱瑾连忙扶着陆远,问道:“香主,你没事吧?”
“并无大碍。”陆远摇摇头,望着铁树,说道:“这棵树确实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