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雨落狂流,王怒而狰狞(1)
“要下雨了啊。”
屋内格外闷热,风扇嘎吱嘎吱的转着,路明非眺望窗外从天边飘来的乌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提前回家,毕竟没有带伞,再等一会怕是会淋成落汤鸡。
想来,说完开场词后都是英语社内部成员的轮番演讲,好像确实没自己什么事了。
和英语课代表简单说明后,路明非走出了教室,刚到教学楼门口,天却立刻阴了下来。
闷雷在浓厚的云层里翻滚,水泥地面很快被大大小小的雨滴染成深褐色。
“唉,彻底回不去了。”
路明非叹息道。
操场嘈杂起来,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涌入,双闪灯在雨幕里忽明忽亮,叫喊声骂爹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
一时半会回不去,他转身想要回到教室休息一会,却意外看到了教学楼另一边的高年级教室,有个在擦黑板的男生。
师兄?他家应该有车吧,要不要稍微搭一下便车呢。
要是换作上辈子的关系,路明非犹豫一秒都是对楚子航的不尊重。
但在这条时间线上,他们现在并没这么熟。
“嗨,路明非,在发什么呆呢。”
苏晓樯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小天女?你怎么还不回家。”
“你是没看到下雨了吗?我家里又没直升机,当然得老老实实的堵车喽。”
苏晓樯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说的也是。”
“我说,你是在看楚子航吗?呀,楚子航也没带伞吧,不如现在去邀请他一起坐车回家。”苏晓樯开始自言自语道,“嗯……像偶像剧的剧情那样啊。卧槽,机会难得,拿不拿的下就此一举了。”
苏晓樯像是猛然领悟了什么般向着楚子航的教室跑去。
路明非则是晃晃悠悠的往那里走去,走到门口刚好听到苏晓樯被楚子航拒绝。
“不如,你送我回家吧。”
路明非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们家不顺路。”被拒绝的苏晓樯怨气极重,有种多说一句话就能哭出来的凄惨。
看苏晓樯失魂落魄的被自家司机接到车里的背影,路明非不禁感慨师兄不愧是师兄,此僚必诛榜无法撼动的隐藏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路明非,是吗?”
楚子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哎?师兄,你认得我吗?”
“二年级的天才学霸,父母在国外工作的精英人士之子,学校内似乎是这么传的。”楚子航倒也直接,脸上的表情显然要丰富很多。
“怎么说呢,应该是这样吧。”虽然这的确是这个时间线他给自己立的人设,但从别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觉得不太真实。
“你没车来接吗?”楚子航试探似的问道。
“我自己一个人住,家里还雇不起私人司机一类的。”路明非笑着说道。
“要搭顺风车吗?”像是确认了什么般,楚子航继续说道。
一声刺耳的喇叭响起,路明非扭头看向校门,一辆迈巴赫打着双闪刚停到操场中央。
路明非瞳孔微微颤动起来,看着打着伞大步穿越雨幕的中年男人,他回答了。
“谢谢啦,师兄。”
迈巴赫像利剑切入雨幕,他的家在学校的另一个方向,一路上倒还算得上畅通无阻。
“叔叔这辆车办下来光办下来九百万,从海外飞机直接运到国内。”
车内的气氛有些奇怪,楚天骄唠唠叨叨,一会向楚子航搭话,被冷漠后像是找补似的开始向路明非炫耀这辆车。
路明非当然只能笑着附和,连带着说些高端话题,什么法拉利,什么布迪加威龙,最终的结论都是不如这辆迈巴赫,顺着夸一遍楚天骄的车技。
主打一个小子不才,但绝对给您捧高兴咯。
“你小子一看就是精英子女,小时候在国外读过书?”
“只是感兴趣在网上了解过一些。”
路明非这时候还在装谦虚,在学生会当会长那段时间他什么豪车没坐过,就算没坐过光听伊莎贝尔介绍也记住了不少。
不过,楚天骄意外是个话唠,之前调查的时候这点完全没有发现,果然还是活人能看出的东西更多。
雨幕像粘稠的雾气,车前方的能见度几乎为零,这条路和去高架桥的方向完全相反,假如躲过今天,未来会发生改变吗?
路明非心里也没底气,命运谁也无法证明其是否能修改的东西,有时候你改变不了它,只能不甘的接受。
楚天骄突然猛踩刹车,车身几乎在公路上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滑行了一段距离恰好停在前方施工请绕行的闪烁路牌上。
“今天早上明明还没有的。”
路明非膛目结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担心,去旧城区的话叔叔知道一条小道,绝对没人知道。”
楚天骄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娴熟的挂档拐弯转进另一个路口。
路明非没有回话,雨水沾染的后视镜倒映出他的眸子,他深知这不是什么偶然,而是最坏的结果——奥丁的猎场在追着他们。
所谓零号高速路口,并不是一条固定的道路,他是尼伯龙根的入口,只要在尼伯龙根的范围内,他可以是任何一条路口。
很不幸,上次的经验他早就知道了,奥丁的尼伯龙根能够入侵全城。
“不要走高架,往城外开!”路明非的声音很严厉,像是在说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楚天骄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路明非。
“叔叔,听我的,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路明非透过后视镜看到的可不只是他的眼瞳,还有车后天际线尽头翻滚的云层,他正在往这边赶来。
见到路明非这个样子,楚天骄也没多说话,而是把速度提高了一个量级,一连三个出城的路口全部都显示道路在维修,在最后一个出城路口时,楚天骄也察觉到了不对。
“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路明非扶着额头,毫无疑问他们已经陷入了尼伯龙根里,但他想不通的是,这一路上他始终在警惕周围的情况,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闯进了尼伯龙根里。
“坐稳了。”楚天骄的嬉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执行部特有的冷冽。
把车子往后退了十几米,楚天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路明非知道他这是要强冲路障。
“等等,叔叔,出口……不在这里。”
路明非放弃挣扎般叹了口气,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立在电线杆上的乌鸦振翅飞行,穿过数万雨滴形成的帷幕,在漆黑云雾的尽头,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之上,冷蓝的电弧若隐若现,健硕的马腿踩着呼啸的狂风踏空而行,马背上破烂甲胄的壮实独眼男人提着一柄漆黑弯曲怪异长枪。
两只乌鸦落在他的肩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向它们的主人报告猎物的踪迹。
他仅剩的一只黄金瞳在呼啸的雨雾中像烛光摇曳,高架桥下翻涌的江水里一团团模糊的黑影正往上浮起,骇人的利爪嵌进桥柱,弯曲的膝关节因为太久没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破烂的布料下难以遮掩的是骇人的白骨。
龙侍一只接一只的爬上高架桥,桥柱像蛀满了蠕动的虫子,成群的乌鸦从黑云中飞出,掠过这座晦暗的城市上空。
在寂静的街道上,唯有迈巴赫的轰鸣声最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