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半死不活的谢临渊
顾青筠忙道:“我没有骗你,我们的马车在前方被山贼围攻,死伤惨重,贵人若是不信大可前去一观,马车上挂着顾家标志,奴仆身上有家父名帖。”
“既已表明身份,那山贼还敢抢?”男人嗤笑声幽幽传来。
顾青筠忙道:“那山贼根本就是冲我们而来。这条路是回京的必经之路,贵人也要去京城,同朝为官,还请贵人看在家父薄面上,救一救我们母女,回了京城,小女必定重谢。”
听着顾青筠的画饼,男人正在犹豫,就听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顾青筠扭头一瞧,山贼急匆匆跑来。而山贼们身后还有顾家护卫,大喊着‘姑娘快逃’的话。
显然,见她们母女跑了,山贼们也不恋战,急忙追上来。毕竟她们母女才是山贼会出现在此的原因。
“贵人?”顾青筠急得心慌撩乱,若对方不肯帮忙,她今天必死无疑。心一横,穿过马群往马车而去,一把掀开帘子:“我真的是顾敬远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车内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半死不活靠在软垫上的谢临渊。另一个坐他身旁,是一个身穿紫色缂丝长袍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约莫二十,神态慵懒优雅,气质尊贵,右腿抬起搭在左腿膝盖上,半靠车厢。
他一头长发扎成马尾,满是戏谑笑意的脸上染着不满,那双仿若冰雪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阴阳怪气道:“顾敬远的女儿真有意思,竟然直接冲过来掀帘子。”
顾青筠只是扫了眼紫衣男人,将目光全落在谢临渊身上。但她害怕被发现恨意,急忙低下头,沉声道:“生死关头,小女太着急了。”
谢临渊见顾青筠抓住红色锦缎帘子的五指用力到发白,青筋凸起,狰狞可怖,像极了她临死前的模样。他将目光扫向微微低着头的顾青筠,竟觉得神态有些像她,便问道:“顾姑娘果真是顾尚书之女?”
“是,小女绝无虚言。”顾青筠抬起头,宛如花萼的脸庞上只有生死一线的焦急。
谢临渊扭头看向身边的紫衣男人:“云舟兄,看在顾尚书的面上,就救她吧!”
“难得你开口,这面子肯定是要给的。”紫衣男人盈满兴致的目光扫过顾青筠:“要不要帮你留几个活口啊?”
“这样最好,多谢公子。”顾青筠缓缓放下大红色锦缎帘子,遮住谢临渊那张病态的脸。
她连恨都不敢表露。
那颗药是她出嫁前母亲悄悄塞给她的。那时母亲担忧握着她手,叹着气说:“这就是女人的命,高门大户,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一定要有手段,不能被妾室踩下去,但也不能全杀绝了,不然一顶嫉妒的罪名扣你头上,那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这个你拿着,若妾室对你恭敬,那你就大方些给点剩饭剩菜,当个宽厚的主母。若妾室有取代你的心,就将这个给她吃下去。放心,这东西无色无味,中毒后会慢慢身体变差,缠绵病榻,一病不起,一年后啊,人就病死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笑她没有死在妾室手中,而是死在丈夫手里。
萧云舟见谢临渊掀起小窗帘子看向外头的顾青筠,好笑抱起双手:“你要真喜欢她,不如去顾家向顾敬远提亲。顾敬远此人向来认利不认人,你要提亲,他不知道多高兴。”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这女子面善而已。”的确,她太像一个故人了。
萧云舟见他一脸失落,笑道:“男人嘛,是个漂亮女子都面善,我懂,哈哈哈。那这样,我去给你说亲。”
他跳下马车,冲离去的碧绿背影喊:“顾姑娘,留步,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顾青筠。”
萧云舟抱起双臂沉思许久摇头:“顾家五位小姐,没听说过有叫顾青筠的啊。”
顾青筠生怕被他怀疑身份而被抛下。夫人一计不成,难保不会再出手。
她余光看向正在掩埋尸体的护卫,认真道:“小女是外室女。”
“原来如此。”萧云舟恍然大悟,跑回马车道:“问清楚了,她只是顾敬远外室女,你只要开口,顾敬远……”
“云舟!”谢临渊无奈看他,因太过激动而一阵咳嗽,萧云舟急忙递上药,叹道:“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太医院那群老家伙了。真是的,才半年不见,怎么你就从生龙活虎变成药罐子了?”
谢临渊半阖着眼看不见情绪。顾青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无人查出他中毒?异口同声说他是生病?
“唉,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也不想你留下遗憾,这样吧!我去找顾敬远帮你提亲,请他将女儿顾青筠嫁给……”
“你说什么?她叫顾青筠?”谢临渊突然紧抓萧云舟左腕追问。
“是啊,挺巧的,与你亡妻同名同姓呢。”萧云舟语气寻常,依旧不着调,只看向谢临渊的目光却阴森晦暗,猜不出心中真正想法。
“真是巧了。”好半天,谢临渊缓缓松开紧握萧云舟左腕的手。
顾青筠走到叶柔月身边,低声道:“娘,我看马车内那两人不是普通人,我想着回京这一路危险,要不咱们和他们一同走,也好有个照应?”
叶柔月也被方才一幕吓坏了,想也不想就点头,随之严肃道:“以后不能叫娘,要叫姨娘。”
“是,姨娘。”顾青筠话音有些敷衍。
突见谢临渊使得她情绪几乎失控,虽然完美压制,却觉得心口难受,又痛又堵得慌,好像要窒息而死似的,一时间分不出太多精力放在别处。但如今平静下来,才发现有些不对。
方才谢临渊叫那个男人‘云舟’,宸王不就叫萧云舟吗?而且谢临渊幼年在京城长大,曾做过宸王几年伴读。
那紫衣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萧云舟急着带谢临渊回京看太医,马不停蹄赶路,直到马儿疲惫走不动了,才终于下令在山中就地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