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休夫!

“顾沧远,你不需要在本公主面前装模作样,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公主早就已经一清二楚。”

“今日你就算是不同意,也得给本公主同意!”

她冷着脸,一抬手,身后的人就已经扣住了面前的男人,将他强行拽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沧远!”

“公主,你要做什么?”

顾家人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顾太傅更是脸色铁青,想要依靠自己的身份让这个疯子一样的公主低头。

“公主,就算沧远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微臣必竟是朝堂命官,您怎可公然掳我孙儿,这……”

简直目无王法!

却只得到黎芷的一阵大笑。

她微笑着扶正自己头上的玉兰花簪,眼眸冷漠,清冷之中,生出一种艳丽逼人的绝代光华来。

黎芷含笑:“等本宫和驸马离婚之后,再来和顾大人道歉吧,时间不等人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上还挂着一个顾家儿媳妇的身份,黎芷就觉得难以言喻的恶心。

三十六次的重置,一次更比一次残忍的锥心之痛,和每一次看到丈夫和其他女子耳鬓厮磨的耻辱,都如同刀子一样凌迟在自己的身上,她原本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掉这些人的。

可——

谁让她只是一个女配呢?

过去的三十多次人生里,她没有一次是可以主导自己的身体的,除了这一次……

想到这里,她抬脚把想要出来的顾沧远一脚踹回去。

“去皇宫!”

从太傅府到皇宫,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全力驱驰,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

唯一不能全力的原因,是因为顾沧远太过闹腾。

“黎芷。”

白衣长发的美男子抬手束缚住她的双手,语气沉凝:“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你也看到了,我和那个妓子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拿她来惹你生气而已。”

“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芷眯起眼,见他死活不愿意放手,忽然冷笑一声,抬手狠狠给了面前这个男人一巴掌。

“啪。”

如同惊雷一样的声音。

外面扬鞭的声音停住了,马车中的翠儿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主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到现在才终于相信:公主殿下真的变了。

曾经的黎芷有多么卑微,如今就有多么的高傲,若说之前她是被人踩着尊严的话,如今的她,就是一点点将驸马的自尊踩在脚底。

尤其是接下来的一番话:

“顾沧远,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只需要给我记住一个事情。”

“本宫是君,你是臣。”

“从来,只有君要臣死的道理,没有臣子作践君家的事情,你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我不在乎,本宫只在乎一个事情。”

她掐着顾沧远的下巴,在他呆愣的目光中,一字一句。

“本宫要休你,就绝无二话,你给本宫乖乖的等着被休,否则本宫绝对让你顾家好看!”

马车停了。

盛夏时分的冷光灌入车中,打的顾沧远一个激灵,帘外是郁郁葱葱的奇花异草,巍峨的皇宫露出一角,屹立于日渐西斜的残阳之下。

黎芷没来得及进殿。

就瞧见殿外跪着一个单薄娇美的身影,正倔强的对着凌云殿磕头,声音虚弱而坚定。

“求陛下宣旨,准许离儿和轩王和离!”

清丽哀怨的声音,顺着长风散播到各个角落,一次又一次,一声又一声,仿若是垂死的黄鹂。

黎芷停下脚步。

待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她不由得侧目,去看旁边男子的脸色,果不其然看到了心疼的顾沧远。

真有意思啊。

她炮灰公主黎芷过来休夫,这传说中的万人迷女主,无人不爱的轩王林若离,也要来和离啊?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从第二次重置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清楚楚,小说以世家女主林若离为主,写的是一出荡气回肠,缠绵悱恻的倾世绝恋,男主就是她那个便宜皇兄轩王殿下。

起初,林若离的青梅竹马,是顾沧远。

轩王看上了林若离,决心抢夺臣妻,黎芷爱上了顾沧远,一心夺人竹马,两个人狼狈为奸,拆散了这一对天生的爱人。

从此男女主反目成仇。

到后来,林若离假死,远嫁塞外,黎芷则是被顾沧远虐待而死,轩王还是那个倒霉男主。

真是恋爱脑家族的一二三事!

黎芷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出了声音,伴随着越来越大的笑声,垂泪的林若离终于注意到了她。

“好巧啊,轩王妃。”

她笑得不能自已。

“你也来和离啊?巧了,本宫也一样,不如一起进去,同日成婚,同日离,多有意思啊?”

她和林若离,当年还是同一日成婚的,如今若是同一日和离了,少说也是一个重磅。

“荒唐!谁准你胡说八道的!黎芷你给朕滚进来!”

她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天子耳边,还来不及和林若离寒暄几句,殿中帝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黎芷当即扔下了顾沧远和林若离。

步履翩迁。

若一阵风似的飞进了凌云殿:“来了,皇兄,你要为臣妹做主啊,臣妹也要和驸马和离!”

她掐了自己一把,还想要可怜兮兮的哭一顿,却只见到凌云殿中的年轻帝王脸色平静。

作为刚刚即位的新君,他的年纪十分年轻,今年刚刚二十有五,一身浅黄色金白的龙纹衣,金冠束发,五官俊美和黎芷有六分相似,都继承了赵家得天独厚的姿色。

他提起毛笔,不咸不淡的在纸上落笔。

“朕都知道了。”

知道了?

黎芷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试探性的发问:“驸马在我的床上和青妓子翻滚的事情,皇兄也知道了?皇兄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有一点怀疑自己的倾向。

在她眼里,帝王即便再能忍,也无法忍受这种将皇室尊严践踏的侮辱,更何况赵家并没有日落西山。

新君即位,百废具兴,赵黎亭又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何至于在一个太傅手下如此受气。

还是说,自己想错了?

她真的应该改名为:受气包一家人?